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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康红
      小时候,我家住在林场,每到过年,便有一件非常热闹的全林场集体行动——拜大年。说它热闹,是因为那时候拜年有两个特点:一是全场人集体出动,几乎每个人都要走出家门拜年;二是几乎每个人都要给全林场的人拜一次年。
       大年夜,点着小油灯,磕着瓜子,含着糖块儿,小伙伴们再困也要熬到十二点。吃罢饺子,拜年就开始了。夜深灯稀,此时开始第一悠拜年。左邻右舍或离得比较近的,或者还惦记着玩的男孩子就开始“挑灯夜战”了,“大爷大娘,过年好!”这边的饺子还没吃完,那边房门已经被推开,清脆快活的拜年声夹杂着寒风冷气一股脑地进了屋。
    “都快点起来,一会儿拜年的人该来了!”每年初一清晨,妈妈都会催促我们早早地起床,打扫庭院,摆上瓜子糖块儿,颇有仪式感地等待拜年的孩子们光临。
    “叔儿、婶儿过年好!”熟悉的、不熟悉的,孩子们呼朋唤友,鱼贯而入,见着长辈就问好,低头弯腰,颇有礼貌。然后,他们把目光盯在桌子上的糖块瓜子上。受拜的“大爷大娘”们端坐在桌子两侧或者炕头上,见孩子们问好,忙不迭地应着:“好好,过年好!”。遇到认识的孩子,顺便问一声:“你妈都收拾完了吧?昨晚上给你们做了几个菜啊?”遇到不太熟悉的孩子,就问:“这是老李家三小子吗?都长这么高了!”说话间,从盘子里抓起瓜子糖块儿,挨个往孩子们的兜里塞。“懂事儿”点的孩子“不要不要”地边推辞边往外走,调皮的孩子拜完年就站在那里等着大人给抓了瓜子和糖块儿,才满意地跑出门去,向另一户人家进发。
       我是几岁开始跟着去拜年的早就忘了,只记得第一次拜年非常害羞。说心里话,第一次拜年只是觉得热闹,也不知道怎么拜,怯怯地跟在后面,看人家问好,自己也跟着学,那一声“过年好”只有自己能听见。拜了几家,便知道了这拜年的门道,懂得了“行情”,也让自己的腰包鼓了起来,胡同里遇见同学伙伴,就跟着他们这家那家地拜起来。
       此时,是小山村最热闹的时候。人们走街串巷,小小的胡同里满是一帮一帮的孩子,这家拜完那家拜,户户不落。上衣、裤子四个兜兜里都装满了瓜子和糖块儿,有时还要按着兜口往家跑,生怕半路跌落了。回到家,掏出瓜子和糖块儿,放到自己的抽屉里,然后再去找小伙伴。半路上,有小伙伴们招呼着:“你上王家了吗?快去吧!他家还有花生呢!”
      童言无忌,因为有的人家不熟悉,拜年还闹出过笑话。一年,林场新搬来一家子,姓李。都说人无外号不发家,也不知为什么,这李大哥有个难听的外号叫“懒牤子”,聊起他家,人们都说“懒牤子”如何如何的,把个“李”姓都给省略了。结果,有的孩子就闹了误会。上他家拜年,张口就说“牤叔牤婶过年好!”惹得小伙伴们哈哈大笑。
      瓜子和糖块儿并不是到谁家都能讨得来的。一帮一帮的孩子,有的要往里进,有的要往外出,有的孩子还没进去屋呢,就被挤出来了。还有的人家根本就没准备瓜子,你进去拜一声,人家应一声,你是走是留随便你。“你们别上某某家了,他家太抠,瓜子都不给!”遇到这样的人家,孩子们拜年的兴致大打折扣,有的干脆就不去拜了。说这户人家“太抠”也有失偏颇。那个年代,也并不是每户人家过年都“大方”一次的,印象里,有一户人家人口多,上下好几辈,家里只有一个挣钱的,粮食都经常断顿,过年能吃上一顿饺子就不错了,怎还会买那些“好东西”呢!
       家里的桌子上,妈妈也装了一大盘的瓜子和糖块儿,给那些来拜年的孩子。“拜回来多少瓜子啊?”有时候,妈妈也逗我。我把哪一家不给瓜子的事讲给她听。“哎,他们家啊,过年可能都不买瓜子,困难啊!”一句感叹,让我打消了疑惑,也为自己家能过上“像样”的年而暗自庆幸。
       拜完年,孩子们渐渐散去,不知窝到哪家玩去了。此时,大人们才开始走出家门,到年龄大的老街坊家去拜年。
       渐渐的,林区的孩子长大了,他们走出林区,也带走了不再重现的风景。大街小巷过年拜年的人少了,不管是山村还是城镇,亦或大城市,那种挨家拜年的场景愈来愈远,更多的人喜欢通过手机问好,这种隔屏的问候虽然语言华丽,但却少了人间烟火气,远不及小时候的年让人回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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